叶子

【曦澄·忆踟蹰】中

蓝翠花:

[无脑私设,无趣失忆梗,原著世界。]


  -忆踟蹰·上-




  关于蓝忘机出行前再提及送走江澄的建议,蓝曦臣再三思虑还是决定再搁置一段时间,这些日子虽然药物治疗没有作用,那么——


  在把人送回江家之前,或许可以先来一次故地重游,江澄需要一些事物上的刺激,比如居住了二十余年的莲花坞,走过无数次的水路与街道,夜猎经过的丛林等等。


  遂,蓝曦臣准备带江澄悄悄走一趟故地,原本以为江澄最执着的,大概就是对魏无羡那所谓的怨恨吧,可魏无羡几乎天天都来,并没有激起江澄的任何记忆涟漪。


  蓝曦臣说要出门,要想跟他出去,必须听话,还要戴上半张薄银面具。


  江澄一听说要出门,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并且保证乖乖听话。


  这也是蓝曦臣鲜少的几次不穿蓝家服饰出门,二人戴着同样的银色面具,问了魏无羡不少关于江澄的往事。


  出门的第一站就是捡到江澄的山脚,他派人在附近打听过是否有最近在姑苏地界见到过江澄,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江澄是忽然出现在那里的,或许是有人故意将他扔在了山门前,就是要让蓝家人发现他。


  若说是仇家而为,那么,江宗主在江湖中树立的仇家那可真是多了去了,多多少少都有些积怨,可都不是要命的积怨。


  能让蓝曦臣和魏无羡想到的只可能是夷陵老祖身死烟消的十三年中,江澄无差别杀过的那些鬼修。


  当时听说江澄这等作为蓝曦臣是皱了眉头的,人分好坏,妖有善恶,江澄这种做法,完全是在泄愤,可那时的他几乎杀红了眼,被捉住的鬼修几乎没有几个幸存。


  然而,等真正的夷陵老祖出现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对他痛下杀手,若说有蓝忘机护在身边那都是借口,他曾有多少机会杀了这个人,可最后,还不是放任他活的好好地。


  出门这件事情,让江澄兴奋不已,总是东瞧瞧西看看,感兴趣了就会问。


  看着他右手食指上的银色戒指,试探着问:“晚吟,可能感应到你的三毒?”


  江澄迷迷糊糊道:“什么三毒?”


  “三毒是你的佩剑——”蓝曦臣跟他科普了一下,三毒跟了他这么多年,一定有心灵感应,当时捡到他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三毒,要么是掉了,要么是被凶手拿走了。


  可兵器都是认了主,其他人也无法使用。


  “你闭上眼,按照我教你的步骤,试着感应,看是否有东西在召唤你去找他。”


  江澄乖乖闭上了双眼,表情凝重,很是认真,片刻后,他睁开眼,肚子随之咕噜一响,可怜巴巴道:“哥哥,我饿了——”


  蓝曦臣哭笑不得,还是找了个镇子吃饭去了。


  江澄的灵力都在,可就是不知道如何使用,还是蓝曦臣教他调息的方法,可他总觉着无聊不肯乖乖照做,蓝曦臣便也由着他去了。


  镇子是离云深不知处最近的镇子,魏无羡爱喝的天子笑也大都来自此处,少年时候,江澄也没少跟魏无羡来此晃悠。


  吃完饭之后,二人在街上漫步消食,街上基本家家户户都在门上贴了夷陵老祖的画像,听从各种江湖传言,把原先狰狞骇人的夷陵老祖画像画成了美男子。魏无羡还自恋的买了不少贴在蓝忘机的静室,满意极了。


  “晚吟可认得那画像中的人?”


  “这是师哥吗——”他只瞥了一眼便答道,“画的好像,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把师哥的画像贴在门上?”


  一个过路妇人答道:“你说画像上那人啊?那可是无上邪尊夷陵老祖,贴门上可以挡凶煞保平安的。”


  “邪尊——那不是坏人么——”


  “你这小郎君!夷陵老祖虽修鬼道,走的却是正途,他除魔卫道,是正道楷模,看到那画像上的符咒没?都是夷陵老祖传授下来的,妖魔鬼怪一挡一个准,你家要是没有他的画像,赶紧多买几张吧。”


  妇人说完就走,江澄来了兴致,“师哥原来这么厉害?他总逗我玩,我还以为他就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呢。”


  蓝曦臣笑道:“晚吟也很厉害啊,只是忘记了罢了。”


  他眸子一亮抱住蓝曦臣的胳膊:“真的么?比师哥还厉害?”


  “嗯,比他还厉害——”蓝曦臣想到一些事,重生之后的魏无羡体质不算好,时至今日尚未结丹,他们查阅无数古籍,所得到的结果大致可以归类为一个:需要吞噬蕴含强大灵力的内丹才能助他结丹。


  所以,忘羡二人只要有任何有关灵兽妖兽出没的消息都会立刻赶去,希望能获得能用的内丹。


  然而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灵力过弱或者被完全被邪气污染无法使用,以致今日魏无羡依旧未能如愿。


  看着江澄高兴的模样,蓝曦臣问道:“晚吟对夷陵老祖四个字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他摇摇头,“不过听起来好厉害呀,没想到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师哥。”


  “晚吟很喜欢他?”


  他拼命点头,甜甜笑道:“师哥虽然总是逗我,可他对我可好了,送晚吟小包子,回来给晚吟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天子笑,特别好喝,晚吟很喜欢——”


  还真是个小孩子,好吃的就把人给收买了。


  “不过——晚吟还是最喜欢曦臣哥哥啦!”


  蓝曦臣一顿,随即无奈道:“就因为晚吟觉得我比他好看?”


  他拨浪鼓似的摇头,“才不是,曦臣哥哥对晚吟最最最最好了,给晚吟梳头,给晚吟讲故事,给晚吟做好吃的芍药糕,给晚吟吹好听的曲子,还每天那么辛苦的找方法给晚吟治病,念声都说曦臣哥哥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好过,晚吟心里可开心了——”


  蓝曦臣只是笑,饭后教江澄尝试感应三毒却一无所获,那便说明三毒不在附近。


  “哥哥说这枚戒指是阿娘留给晚吟的护身符,真的这么神奇么?”他玩弄着紫电。


  蓝曦臣道:“你闭上眼睛,尝试着跟紫电交流一下。”


  江澄闭上眼,不消片刻,指环发出一阵灵光,瞬间化为了一条紫色长鞭在江澄手中。


  “哇!变——变了?”江澄惊喜道。


  “嗯,只要晚吟遇到危险,它就会出来保护晚吟。”


  江澄又闭上眼睛,不一会儿,鞭子又化为了指环在他食指,他摘下戒指,仔细看着,忽然来了兴致捉过蓝曦臣的手要戴在他手上。


  然而,紫电才套进蓝曦臣指尖,一阵强烈的电流击的他浑身发寒,急忙抽回了手。


  “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蓝曦臣摸摸手指,并无大碍,“紫电是认主的,其他人不能佩戴,晚吟收好即可。”


  “啊?可晚吟也想它保护曦臣哥哥啊~”江澄不开心的看了紫电两眼,“破戒指,欺负哥哥!”


  蓝曦臣其实很想告诉他戒指听不懂,下一刻,就见江澄扬手要把戒指扔出窗外。


  “臭戒指,不喜欢曦臣哥哥,不要你了!”说完一扔,蓝曦臣都还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戒指飞出窗口,化为一道紫光。


  怎么回事?紫电顿时消失在视线中,蓝曦臣顿觉左右食指一凉,低头一看,紫电此事竟然攀附在了自己手上。


  这?莫非是感受到江澄的威胁,害怕被遗弃自动认主了?


  蓝曦臣哭笑不得,取下紫电,“好了,这下它也认了我做主人,晚吟可别生气丢了它,它会伤心了。”


  “哼。”江澄任性的偏过头。


  真是个小祖宗,跟个戒指生气。


  蓝曦臣捉过他的右手,将紫电戴回他的食指,轻轻摩挲两下,“它喜欢晚吟,想保护晚吟,也是晚吟母亲留给你的唯一东西,所以,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晚吟都不可以扔下它,知道么?”


  江澄在戒指上摸了两下,点了点头。


  蓝曦臣带着江澄直奔云梦,江澄无法御剑,俩人同乘一剑速度极慢,且要时常休息,出来这几日,江澄最开心的便是可以吃到各种他喜欢吃的食物了。


  他口味本就偏重,越是靠近云梦,食物越加辛辣,蓝曦臣有些担心,若他迷上了外面的食物,蓝家的东西他怕是再也吃不下了,回去挑食可怎么办。


  难道要学魏婴,日日偷溜出去打野食?可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带着另一个宗主出去逛吃被叔父晓得了,可又得挨训了。


  然后,蓝曦臣发现江澄好像胖了那么一点点,气色也愈发可人了。


  从姑苏到云梦一路上江澄都没有感应到三毒的气息,蓝曦臣也有些无奈,生怕跟魏无羡的随便一样,被人藏了起来,再隐匿了气息,就真的难找了。


  到了云梦第一件事便是联系蓝景仪,他来云梦该是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云深不知处,二人在街上左等右等,却都未见到蓝景仪的影子。


  蓝曦臣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可转念一想,这孩子玩心重,指不定去哪儿游山玩水去了,接着联系就好。


  也不知是不是吃到熟悉的味道了,江澄在街上吃了一家又一家,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打算停下来。


  “哥哥,山上的东西也有这么好吃就好了,咦,哥哥,你怎么不吃呢?”


  “我不吃辣,晚吟吃的开心就好。”


  “很好吃啊,哥哥尝尝!”他夹起一块热辣辣的鱼肉递到蓝曦臣嘴边,满目期待。


  蓝曦臣也不好弗了他的兴致,加之这鱼肉确实很香,便张嘴含入,还不等咀嚼,便被那呛鼻的辣味激的咳嗽起来。


  江澄慌了,急忙给他倒水,“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晚吟不知道哥哥真的不能吃辣,害哥哥难受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红了双眼,看得出来自责极了。


  蓝曦臣笑道:“没事,是我吃的太着急,味道很好。”


  “真的么?”


  蓝曦臣点点头,“真的很好吃,晚吟多吃点。”


  蓝曦臣没有说谎,这些菜虽然辣了些,可味道真真儿是极好了,相对蓝家人的口味偏重,可也并不算入不得口,方才他只是被鱼肉的热辣气息呛住,现在仔细咀嚼,还觉得颇为喜欢。


  毕竟过辣,蓝曦臣浅尝辄止,更是偏爱味道不错的清淡食物,比如这莲藕排骨汤。


  魏无羡总是提及这样东西,是江家姐姐最拿手的菜,无论江澄还是魏无羡从小都爱喝,这次蓝曦臣特意点了,品尝过后,也觉得美味至极,江澄更是连喝两大碗还不满足,嚷嚷着每日都要喝。


  他们来云梦三天,依旧没有联系上蓝景仪,反而接到了蓝思追从兰陵发来的消息。


  金凌几乎一直在外面寻找江澄的消息,都是无功而返,对江澄为何失踪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金凌把整个金家的人都派出去找人了,少年近几日急病在家中,他现在正在金麟台做客,希望能安慰一下金凌。


  蓝思追心善,让他瞒住江澄的消息对于他来说有些难了,尤其现在金凌生了病,蓝思追难免会心生怜悯,告诉他关于江澄的消息。


  蓝曦臣倒也觉得没什么了,他这次带江澄回云梦,本就有通知金江两家的打算,毕竟江澄在蓝家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若再不出现,江家说不定就散了,金凌年纪尚小,一个金家尚且镇不住,又如何再能管束一个江家。


  而蓝景仪,仍旧没有消息,蓝曦臣打探过,近来并未看到有蓝家弟子出现,难道蓝景仪并未来过云梦?


  这三日,蓝曦臣都跟江澄同塌而眠,虽然在药庐时二人分房睡,可出门之后,江澄在另一个陌生的房间害怕,睡不着,没办法,蓝曦臣只能跟他一起睡。


  小祖宗睡觉不算老实,这在那次他醉酒后就深有体会,喜欢往温暖的地方钻,而床上最温暖的无非就是蓝曦臣的怀抱了,小祖宗抱着他不撒手,枕在他胳膊上睡得十分香甜。


  蓝曦臣带着江澄在云梦各处游玩,同时打探江澄的情况,得到的无非就是不知道,江家人也来问过多次。


  泛舟云梦泽,江澄被盛开的百里荷花吸引住了,兴致来了还摘上几朵把玩,现在没到吃莲蓬的季节,若是再过一两月来,这里的荷花就会变成莲蓬,江澄边摘边吃,当是很开心了。


  然而那时的江澄,失忆症会好么?


  蓝曦臣一身白衣站在船头吹箫,低扬婉转的曲子在百里荷香中荡漾开来,凝神舒心,江澄坐在船尾,拄着膝盖撑着脑袋看着那宛如谪仙的吹箫人,无尽迷恋。


  当晚,忘羡夫夫来访,魏无羡主动提出带江澄故地重游,那自是再好不过,蓝忘机与蓝曦臣讨论江澄去留,蓝曦臣提到看魏婴想法。


  忘羡刚从蜀中而来,蓝忘机说他们追着两只魅鬼而来,魅本无形,又擅长隐匿气息,能摄魂夺魄,杀人于无形。


  蓝忘机道:“魏婴给其中一只魅下了符咒,显示是来了这云梦。”


  蓝曦臣道:“可有害人性命?”


  “倒是不曾,蜀中数百人失了阳气,残了魂魄,便是这两只魅鬼而为,魏婴对鬼气甚是敏感,当下就逼迫两只魅鬼现了形,随后又趁乱逃了。“


  蓝曦臣当下决定要差遣蓝家弟子来一趟云梦了,防止魅鬼作恶,同时还要知会江家。


  蓝曦臣又免不了想起了江澄,他若还好,这捉魅鬼的行动势必会布置的滴水不漏。


  蓝曦臣亲自给云深不知处发了信号,蓝忘机亲自去了一趟江家送信,回来时带回了魏婴和江澄。


  江澄脸蛋始终红红的,心情却是很不错,说着师兄带他去了哪些地方,吃了哪些东西,一边埋怨蓝曦臣没有陪他一起去。


  蓝忘机铁青着一张脸,便问魏婴:“你们去了哪里?”


  魏无羡嘻嘻坏笑,江澄倒说了:“去了一个好多香香的姐姐的地方,好好看呀,好多仙女,跟画上的一样。”


  青楼姑娘衣着暴露,怪不得这小家伙红着脸。


  魏无羡道:“小时候我跟他总是溜去那里看姑娘,他嘴上说我不要脸,可心里比我激动着呢,这次带他故地重游,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起点什么快活事情。”


  “魏婴!”蓝忘机冷冷唤道。


  魏婴嘻嘻道:“都过去了,我现在对那些姑娘不感兴趣,我带他去不就是为了让他早点恢复记忆,然后早点打发他离开么,怎么,你不想?”


  江澄一顿饭吃的特别香,魏无羡亲自点的菜,都是江澄曾经最喜欢的。


  饭后谈论了些关于魅鬼的情况,魏无羡则表示,“魅鬼好捉,只是这两只魅鬼只掠人阳气,食人魂魄,又留有性命,显然不想杀人。”


  蓝曦臣道:“虽不害人性命,夺人阳气残人魂魄,势必会让人折寿——”


  “折寿——”魏婴眼睛一亮,“一般魅鬼吸人阳气食人魂魄都是为了增强修为化为实体,他们隐藏气息又化身成了普通人,可有些难找了,我打在他们身上的追踪符只能持续三天,若三天之内找不到可又要失去他们的踪迹。”


  蓝忘机道:“既然他们在蜀中魂阳的行为一直没有停歇,那到了这里也不会收手,他们本就以人类魂阳为食,最多三五天,定会有所行动。”


  魏婴只能感觉到他们就在附近,可始终察觉不出具体方位,就说明他们并没有化为实体,一旦化为实体,追踪符的信号就会强烈起来。


  所以,他们只能暂时等待。


  当得知蓝曦臣跟江澄同塌而眠时,蓝忘机表情是隐忍的,可还是被魏婴给拉走了。


  睡在床上,江澄问:“哥哥,你们是不是都希望我早点好起来呀?”


  “嗯,你要早些好起来,你的家人都在等你,他们很担心你。”


  “家人?是阿爹阿娘吗?可晚吟的阿爹阿娘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不是他们——”


  “那晚吟还有什么家人?哥哥和师哥不是我的家人吗?”


  “你啊,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小外甥,还有一大家子的江家子弟,我终究只是个外人,总有一天晚吟会回到他们身边的。”


  江澄抱住他闷闷道:“不要离开曦臣哥哥,要跟曦臣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真是个小孩子,只要你以后不对我喊打喊杀我就知足了,蓝曦臣只能这么想。


  江澄已经趴在他身上睡着了,看来今天跟着魏无羡也累得不轻,他将人轻轻放平,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睡着了。


                    敏感内容一          


  次日中午蓝家的小辈们就赶了过来,蓝曦臣千叮咛万嘱咐江澄乖乖在客栈等着,安排一个小辈在这里照顾他。


  他们去的地方是江家,金凌亲自来接的人,小家伙也是昨日天黑时分才到,蓝思追站在他旁边,见到蓝家人来十分欢喜。


  蓝曦臣简单扼要的说明了魅鬼之事,金凌一脸愁容加之大病一场后的苍白,让做长辈的难免心疼。


  说起江澄失踪之事,蓝曦臣觉得此事应该告知这孩子的,他是江澄唯一的亲人了,无论如何也不该瞒着他。


  下午便带着金凌道客栈见了江澄,江澄看到金凌时明显愣住了,然后扑上去玩弄少年眉间的朱砂,十分欢喜。


  金凌一下就哭了,抱着江澄舅舅舅舅的叫个不停。


  江澄懵懵懂懂的安慰他,本能上还是疼爱这个外甥的。


  蓝曦臣单独找了金凌谈话,希望不要怪他们瞒下此事。


  金凌却摇头,极为真诚的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舅舅好,不会害他。”顿了顿又说,“也相信魏……魏无羡。”


  蓝曦臣笑了,同时也为这孩子的通透暗加赞许,从前江澄在他心中种下的仇恨种子,在迅猛生长之后,等待接触复仇果实前,却开出了满树鲜花。


  蓝曦臣嘱咐,“找个理由,瞒住江家人。”


  金凌点头:“会的,现在江家由江乾代为掌管,他会处理好此事。”


  随后,蓝曦臣又亲自问了关于江澄受伤可能遇到的情况。


  金凌却道:“没听舅舅提及有人想要对付他之类的,此前舅舅说要去一趟舅婆的老家,也就是眉山,该是有些家事处理,舅舅每次去眉山时都独自一人,偶尔会带我一起。”


  说道眉山,也是在蜀地,蓝曦臣未免和蜀中魅鬼事件想在一起,然而江澄灵力完全,魂阳俱佳,不像是被魅鬼攻击,若他真是在去眉山的路上遇到攻击,那么,或许该跟眉山虞氏联系一下了。


  当然,这些事都必须在解决魅鬼之后,魏无羡说追踪符还在附近,魅鬼就应该藏在云梦城内,而且没有附身,也没有化形,他们一旦有了实体,就会被魏无羡第一时间感知。


  他们也许还在等,等追踪符消失。


  金凌道:“观音庙之后,舅舅的脾气就好了很多,不会动不动就发火,也不会动不动就说打断谁的腿,大家都说舅舅变得柔和了许多,我也暗自高兴,以为舅舅从此可以远离仇恨过得开心些。”


  顿了顿又道:“可是,安静下来的舅舅看起来很寂寞,往事看起来尘埃落定了,可舅舅执着的东西没了,人也空了下来。”


  “夜猎还是夜猎,也教徒弟,只是比往常爱喝酒,喜欢一个人坐在房顶看月亮。”


  “我总觉得是时候给舅舅找个舅妈了,可又觉得,这世上没有人配得上舅舅。也有媒人上门说亲的,舅舅就把我娘的优点拿出来跟那些姑娘做比较,结果弄得那些媒婆出去说他找老妈子呢。”


  蓝曦臣握紧茶杯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随即笑道:“江姑娘在他心中已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模样,任何人同她做比较都难入江宗主的眼。”


  “虽然我没见过我娘,可我就知道她是世上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女子。”他认真的看向自己,“自然,泽芜君也是世上最温柔最完美的男子,舅舅他值得最好的。”


  蓝曦臣笑道:“嗯,晚吟值得最好的。”


  金凌:“——?”


  蓝曦臣顿觉失态:“江宗主失忆后比较粘我,怎么说,像个孩子——”


  “我懂——”金凌道:“多谢泽芜君这些日子对舅舅无微不至的照顾。”


  蓝曦臣摇头:“应当的。”


  次日江家就送来了消息,说北边小杨村的村民有丢失魂阳的情况。


  小杨村三面环水,连接云梦的大江小泽,丢失魂阳的人都是青壮年,一个个面如死灰,像丢了半条命似的,问他们关于魅鬼的情况也是一问三不知。


  最后还是村口的一个小女孩哆哆嗦嗦的说看到了水鬼,才开口就被大人捂住了嘴。


  小孩扒开大人的手委屈哭道:“我真的看到了嘛!他们没有身子,可地上踩出了好多脚印子,脚印子去了大伯家,又去了小舅家,今天他们就变成这样了,就是水鬼害的!”


  水鬼怎么会上岸害人,虽然小杨村三面环水,也常有船儿出入,村民水性极佳,几乎没有遇到过在水中丧命之事。


  魏无羡却忽然哎呀呀叫了起来:“我想到了!我想到为什么总是感受不到具体方位了!他们的位置总是在变幻移动,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却始终没有脱离云梦附近,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藏匿在了水中,水中可隐藏气味,也可使追踪符的效力大减!”


  小姑娘所谓的水鬼,应该是魅鬼从水中上岸时,不慎在地上踩出的足迹。


  在水里捉东西对于江家来说可谓是十分擅长了,江乾当下吩咐了下去,在云梦水域广布缚仙网,魅鬼一旦撞上,就会被网上的符咒瞬间束缚,哪怕束缚半柱香也够他们处理的了。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蓝家的信号弹。


  蓝思追道:“是景仪的求救信号!”


  这臭小子终于有了消息。


  魏无羡道:“信号来源于莲花坞的后山。”


  “蓝宗主。”江乾拱手道:“撒网尚需时间,你们先去救人吧,这里交给我们。”


  蓝曦臣留下几个蓝家弟子与金家江家一同布置缚仙网,其他人直奔莲花坞后山而去。


  魏无羡道:“后山原本就是座荒山,到处都是杂草,小时候倒是喜欢跟江澄去哪儿逮兔子,这小子怎么会被困在那儿?那不成有人在那里设了陷阱?”


  究竟事实如何,到了地方就清楚了,信号发出的地方,据魏无羡所言是个潮湿的山洞,里面有一条暗河,地面到处是青苔,很滑,不利于行走,他与江澄很少进去。


  而他们是在洞口处发现蓝景仪的,小家伙衣服破破烂烂一身脏污的晕倒在地。


  蓝思追扶起他,蓝曦臣给他输了一段灵力才渐渐苏醒过来。


  一见蓝家人,蓝景仪瞬间泪奔,抱着蓝思追不撒手,“我以为我死定了,你们怎么才来呀——”


  蓝曦臣未免心疼,“你怎会被人伤成这样?”


  蓝景仪道:“您不是派我来打探情况么,想直接去江家问,可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去,说掌事的没有心思见客,我想着也是,家主都丢了是该急眼了。”


  “可我贪看了半晌荷花,就发现江家掌事的江乾鬼鬼祟祟的出来了,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直接跟到这个后山,进了这个山洞。”


  蓝景仪悄悄跟在江乾身后,进入洞穴时才发现洞内有结界,他尝试触碰结界,却被那结界吸了进去,里面的景象让蓝景仪目瞪口呆。


  里面有个石床,上面躺了一个干枯的人,一眼望去,还以为是具干尸,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双目猩红,而江乾拿着一个罗盘,向那人注入什么东西。


  “什么罗盘?”魏无羡问道。


  蓝景仪道:“一块巴掌大小红黑阴阳鱼的罗盘,江乾使用时,上面飘着的都是血红色的咒文。”


  “血阴盘。”魏无羡道:“怪不得一直没听到血阴盘的消息,原来被人捡到了。”


  蓝曦臣问道:“血阴盘是何物?”


  魏无羡道:“吸纳储存生魂的物件,当初研究他原本是想封印邪魂的,没想到遗失了,我想着是个半成品,拿到手也封印不住邪魂,没想到会有人用它装生魂。”


  “对对对!”蓝景仪道:“我亲眼看到他把人的魂魄逼入那人的身体。”


  “人呢?”


  “应当还在里面。”


  蓝景仪说的还在里面应该就是真的还在,方才江乾一直同他们待在一起。


  “糟糕!江澄。”蓝曦臣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十分强烈,“忘机,魏婴,这里交给你们,江宗主可能出事了。”


  蓝曦臣回到客栈,那照顾江澄的小辈便被拍晕在地,江澄不见了踪影,他找到金凌,追问江乾的下落。


  金凌不明所以,蓝曦臣告诉他蓝景仪所说以及自己的猜想。


  “你们刚走,江乾就不见了,舅舅!舅舅他肯定有危险了!”


  “这江乾是个什么人?”


  “不知道啊,几年前自己找上门的,说是曾经老管家遗落在外的孙子,舅舅对这些老家人都很有感情,看完信物之后就直接把人收进了江家,还委以重任。”


  蓝曦臣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若蓝景仪说的是事实,那么江乾很可能就是操纵那两个魅鬼的元凶。


  这时江家弟子来报,缚仙网捉住东西了。


  蓝曦臣上去一看,缚仙网撑起两个透明的人形,他打入一道符咒,那两只魅鬼顿时现了形,一男一女,面目模糊,连连告饶。


  “你们同那江乾是什么关系?”


  男魅道:“都是那个姓江的逼迫我们干的这事儿啊,我们二魅原本是蜀中深林双修的魅鬼,那日被江乾发现,收入血阴盘,我们本就是灵体,在血阴盘内生不如死,他还给我们下了血咒,只要不听他的话就会直接被血阴盘追踪到,然后魂飞魄散。”


  “所以他利用你们为他搜集生魂?”蓝曦臣有了猜想。


  女魅道:“是,他不让我们在云梦附近搜集,所以,我们搜集生魂的地方离的很远,加上是魅灵体,所以一直没有被抓到,除了前些日子的江宗主和前几日的夷陵老祖。”


  “你们见过江宗主?”


  “啊!”那男魅道:“那日我们也在蜀中,江宗主去了眉山省亲,江乾也跟了来,他让我们协助他在江宗主的必经之路上设了一道阵法,原本是想要生生剥离他的魂魄,可谁知道关键时刻,江宗主的紫电突然为力大增,裹了江宗主就消失了。”


  是紫电带江澄逃到云深不知处的?紫电本就是眉山的东西,或许在哪里灵力会增强,也或许是虞夫人在天有灵,关键时刻救了江澄一命。


  紫电也知道江家不安全,权衡之下,选择了距离比较近的云深不知处,他知道魏无羡会救他。


  或许,紫电就是来找魏无羡的。


  “你们可知如何找到江乾?”


  女魅道:“我们能感应到他的血阴盘,我们带您去找他。”


  蓝曦臣稍有疑虑,男魅道:“我们本就是被逼无奈,我们不想害人只想好好修行,蓝宗主请相信我们,到时只要你放我们回归山林就好,我们保证不害人!”


  蓝曦臣挥了挥手,让他们放开魅鬼。


  两只魅鬼顿时化了清楚的人身,穿上了绿色衣衫,模样竟然是一等一的好。


  男魅闭眼感应一会儿,道:“朝西北去了,他带着一个江宗主,速度很慢。”


  追江乾的路上,蓝曦臣得知这个人找生魂是为了救一个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莲花坞后山山洞里干枯的那位。


  疾行不到三十里,男魅便指着前方一道血光闪烁的闪点。


  “他又要剥魂,红色是离魂阵,咦?那绿色的阵法是什么?”


  蓝曦臣道:“是传送阵,我们快去!”


  他眼皮突突直跳,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揪在一起,满脑子都是江澄被剥魂后的样子,魂魄分离,只剩一具冰冷的尸身。


  到达那处山巅,蓝曦臣朔月化为灵光直逼离魂阵而去,生生斩开了悬浮在空的血阴盘和江澄之间的联系。


  被强大的灵力一阵,江乾顿时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趁蓝曦臣落地的功夫,他挣扎了起身再次抓住了血阴盘,一口鲜血吐在上面,瞬间被血阴盘吸收,凶光更盛。


  “糟了!他把自己献祭了,血阴盘会给他力量的!”女魅道。


  男魅道:“他要支撑两个阵法,他需要力量,传送阵!他为何要支撑一个传送阵?他要跑么?”


  蓝曦臣来不及细想,让小辈们布了阵法,自己持剑直接冲了上去。


  此事江澄被血阴盘死死吸附在空中,再等下去势必回天乏术了。


  “江乾!你放开他!江宗主待你不薄,你为何加害与他!”蓝曦臣攻向江乾,可江乾被血阴盘死死护在正中,他在里面运筹帷幄,借助血阴盘的力量,维持两个阵法。


  “待我不薄?哈哈。”江乾嘴角都是鲜血的笑着,“害我至亲生不如死也叫待我不薄?这些年我忍辱负重时时刻刻都在等待这一天,等着哥哥魂阳完备,给他注入江澄的生魂,这样他才能赎罪!”


  “你哥哥?”蓝曦臣皱眉。


  “是我哥哥,我哥哥跟你那夷陵老祖一样,是个鬼修,他叫郭寒!当年被姓江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夺了修为,又击碎了魂魄,我废了好大力气才保住哥哥一口气。我利用血阴盘为哥哥搜集魂阳,为的就是给他续命和完备魂阳,眼看就要成功了!只要拿到江澄这等修为的生魂即可让哥哥重生!可是,竟然被一枚戒指坏了事,今天就算全天下的修士都要阻止我我也不会放手,我把自己献给血阴盘,它会帮我实现愿望的哈哈哈!”


  眼看着江澄脸色越来越难看,承受着人魂生离的痛苦,蓝曦臣前所未有的难受。


  “修鬼道本就不是正途,郭寒此人我略有耳闻,与其说他是鬼修,不如说他是魂修,他靠吞噬生魂和死魂来增强自身修为,本就是害人害己的修行方法,江宗主做的并没有错。”


  “呵呵。”江乾笑道:“他能放其他鬼修一条命就不能放我哥哥一条命?都不是正道凭什么别人就比较高尚,他江澄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我哥哥失去的,我要在他身上全都讨回来。”


  小辈们不断攻击者血阴盘制造的保护罩,可不知加强版的血阴盘力量如此强大,就连蓝曦臣也找不出破绽。


  “别费力气了,离魂阵加血阴盘,天王老子也别想破,看到这传送阵了么,一会儿我哥哥的身体就会被传送到这里,我要你们眼睁睁看着江澄的生魂过渡到我哥哥身上,哈哈!”他张狂的笑着,配合着脸上的血污及缭乱的长发,显得邪魅极了。


  “是么?是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大放厥词!”魏无羡的声音传来,随即,传送阵绿光一闪,忘羡二人便出现在哪传送阵中。


  江乾目眦尽裂,“怎么会是你们!我哥呢!我哥呢!”


  魏无羡笑道:“你以为把阵法隐身我就看不到了?你把我夷陵老祖当傻子么?还有这血阴盘——嗯?结契了?”


  魏无羡这才发现,血阴盘的力量直通江乾丹田。


  “啧啧。”魏无羡好笑道:“结契就结契,毕竟是我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该听我的才是!”他咬破手指,凭空画出一道血咒,喝到:“血阴、散!”


  接着,血阴盘红光大盛,发出洪亮的爆裂声,接着,原本被吸附的江澄失去了束缚,急急下落,蓝曦臣飞奔过去,将人接入怀中。


  此事江澄浑身冰凉,肤色惨白,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蓝曦臣将他盘坐在地,灵力源源不断的送入他体内。


  金凌也急坏了,眼泪刷刷直掉。


  血阴盘被魏无羡毁了之后,二人轻而易举的将江乾制服,并且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魏无羡道:“他没事,血阴盘做的本来就不完美,能不能剥离人魂根本不得而知,江澄应该是在阵法里困太久,被剥离了一部分灵力而已。”


  他拍着金凌的肩:“小子,别哭了,哭的难看死了。”


  金凌狠狠推了他一把:“都赖你!没事造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自己控制不好会害死人的!害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魏无羡还想安慰他的手僵在空中,“对不起——”


  “他们都是我的亲人,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金如兰!”蓝忘机护在魏无羡身前,“别过了。”


  金凌哭道:“我不叫金如兰,谁叫金如兰!我不要他给我的名字!”


  “公子——”温宁出现,浑身杂草,看来跑的挺快。他见在场这么多人,也不敢说话,站到了魏无羡身后。


  “思追那便怎么样?”


  温宁道:“那个人被魂阳吊着一口气,阵法破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烟消云散,他本就是个已死之人。”


  “算了。”魏无羡苦笑道:“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看看,我是害了多少人。”


  “公子——”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袖子,“走吧,岭南那边的恶兽还没收拾呢,现在就去。”


  蓝忘机冲蓝曦臣点了点头,“兄长——”


  蓝曦臣拂手,“去罢。”


  蓝曦臣亲自抱着江澄回了莲花坞,这也是他第一次走进江澄的卧房,很简洁,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细心打扫。


  看着好不容易养的脸色红润气色好的小祖宗这会儿又变成了个惨白的人儿,蓝曦臣心里堵的不行,不过也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将人送回莲花坞,不然,这世间可能就真的没有江宗主了。


  “哥哥——”江澄睡的很是不安,睡梦中眉头紧皱,一声声的喊着哥哥。


  蓝曦臣一手摸着他的脸,又握紧他的手,道:“我在。”


  像是听到他的应答,小祖宗这才舒展了眉头,沉沉睡去。


  这个人,竟然是如此离不开自己了么?蓝曦臣脱了鞋,躺在他身旁,看了他半晌,最后侧身,将人纳入怀中。


  宗主回来,泽芜君亲自照料,江家人都很放心,又是在江家内院,没有人来打扰。


  一大早,蓝曦臣是被江澄捏鼻子捏醒的。


  睁眼就看到小祖宗趴在自己身上,一脸苍白的冲着自己笑,“懒虫哥哥,起床啦。”


  蓝曦臣心里某块地方一阵柔软,将人紧紧抱入怀中,直到感受到这个人熟悉的味道和体温才安心下来,此刻传来敲门声,是金凌。


  金凌是来看江澄的,蓝曦臣和衣而睡,规整一下仪容便开了门,金凌见江澄醒了便扑了过去,抱着江澄开始哭。


  “阿凌——别哭了——”江澄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安慰。


  金凌不依,“我不,我差不点就见不到你了,我就舅舅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是不在了,让我这么活——”


  “啊?”江澄呆呆道:“我就在这里呀,阿凌怎么会见不到我,我怎么会不在呢?”


  金凌也知道跟现在的舅舅说不清楚,趁他们说话,蓝曦臣出去梳洗了一下,回来便见江澄一身自已的坐在房中等自己。


  他许久没见江澄穿江家衣服了,云深不知处时,穿的都是蓝家服饰,乍一看到这身装扮,蓝曦臣觉得熟悉又陌生。


  “阿凌说我以前最爱穿这件衣服了。”他高兴的在蓝曦臣面前转圈,“晚吟好喜欢紫色,真的好好看。”


  他见蓝曦臣微微发愣的目光,以为他觉得蓝家衣服不好看,又补充道:“哥哥家的衣服也很好看啦,晚吟都很喜欢——”


  “很配你。”蓝曦臣打断他,冲他伸出手。


  江澄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脸色微微发红,“那哥哥喜欢么?”


  蓝曦臣拉近他,温柔道:“晚吟所有模样都美不胜收,哥哥——都喜欢。”


  这是蓝曦臣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哥哥,或许知道这次送他回家便没有机会再听到了。


  江澄美滋滋的扑进他怀中,在他颈侧慢拱,“晚吟也喜欢,哥哥所有的样子——”


  “舅——舅——哎???”金凌端着食物进来,蓝曦臣迅速与他分开距离,金凌怔了怔,随即笑道:“舅舅果然黏泽芜君,蓝愿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还好舅舅失忆了,要不我都以为舅舅被夺舍了呢。”


  江澄或许真的饿了,金凌放下饭菜他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慢点,没人跟你抢,别噎着。”蓝曦臣道。


  江澄嘴里塞的满满的饭菜,“可是好好吃啊,晚吟好喜欢吃这样的食物,以后天天都要吃。”


  蓝曦臣道:“这里就是晚吟的家,晚吟想吃什么都有,顿顿吃都没问题。”


  江澄咽下一大口饭菜,“真的么?”


  蓝曦臣捻下他唇角的饭粒,“真的,哥哥不骗你,那晚吟愿意以后都住在这里么?”


  “嗯嗯嗯!晚吟好喜欢阿凌,好喜欢这里的饭菜,晚吟想住在这里!”


  蓝曦臣心里一阵抽疼,仍旧笑道:“好,那以后晚吟就一直住在这里。”


  之后,蓝曦臣去找了金凌,说要离开,金凌邀请他多留几日,毕竟江澄刚刚脱离虎口,需要陪伴,蓝曦臣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江家的床不比蓝家的硬和凉,十分的香软舒适,他以前总觉得江澄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现在才知道,江澄的房间里,处处都是这种味道,与其说是某种香料,不如说是江澄的味道。淡淡的玉兰和荷香的结合,显得有些冷淡,倒很配江澄原本有些凌厉凛冽的性子。


  蓝曦臣带着江澄又上了街,不光是江澄,连他自己也觉得需要散散心。


  路过一家青楼时,江澄的脸刷的就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人。


  “晚吟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江澄满脸通红的看看他,又偷瞟了一眼青楼,指着门口道:“那天师哥带我来这里了——”


  这事儿蓝曦臣是知道的,“晚吟玩儿的可开心?”


  “她们——穿的都好少,还摸我——”


  蓝曦臣苦笑,怪不得那晚上有反应,原来是被姑娘们撩的。


  “晚吟还想去?”


  却不想他连连摇头,“不要了不要了,她们好凶,上来就要脱晚吟的衣服,师哥不帮我,还笑话我——”


  这个魏无羡呐,还真是疼“师妹”。


  “师哥还偷偷的给我看了本书——”


  “哦?”


  江澄脸越发红了,嗫嚅道:“上面都是些不穿衣服的小人,他们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啊,羞死人了——”


  蓝曦臣眼皮一跳,这个魏无羡,还给他看春宫图?不知道江澄现在还是个孩子么!


  “别想了,都是些污人眼球的东西,以后他再给你看些不正经的东西你就别理他,可记住了?”


  这大概是蓝曦臣第一次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倒还觉得自己没啥错。


  江澄道:“我也不想看的,魏无羡说上面的小人特别像哥哥,我就忍不住看了——”


  “这!”蓝曦臣哭笑不得,虽然从前就听说有人把他们世家公子排行榜的上的几位当成春宫谱的原型,却没想到有一天从身边人的嘴里听到。


  “那晚吟觉得可像?”


  江澄都快把脸埋进胸口了,“很像——”


  蓝曦臣问完就后悔了,这是在干嘛,有人把自己化成春宫图了还采访人家像不像,像话么!


  “另一个人,师哥说像晚吟,可晚吟觉得不像——”


  “呃?”蓝曦臣愣住,“你说什么?书上是——两个男的?”


  江澄的猴屁股点了点。


  好个魏无羡!蓝曦臣扶额,竟然给江澄看这种东西,竟然还一个像自己一个像江澄——


       当晚,蓝曦臣破天荒了的做起了春梦      


  第二日趁江澄未醒,蓝曦臣交代了金凌一些事情便带着弟子离开了莲花坞。


  回到云深不知处便处理了一起大规模的邪祟作乱事件,日夜蹲守,蓝曦臣无暇顾及其他,然而回到云深不知处休息不到两日便收到金凌来信。


  说江澄不见了,四下都找寻不到。


  蓝曦臣火急火燎赶往金麟台,害怕江家人照顾不好江澄,金凌是直接把人接回金家的,这人失踪这么久,只有放到眼皮子底下才安心,可如今,又不见了!


  金凌道:“自您走后舅舅就总是哭闹,说要见您,您特意嘱咐过,说过段时间就没事了,我当时也这么觉得——”


  “所以,你认为江宗主是去找我了?”


  金凌点头,“您不在身边,舅舅吃不下睡不着,总是魂不守舍的,前几日金家夜猎,看守松懈了些,舅舅便这样消失不见了。”


  蓝曦臣满心慌乱,再也坐不住了,这几日蓝曦臣更是疯了似的寻找江澄的踪迹,江家,金家蓝家几乎倾巢而动,也不管江澄失忆的事情是否公开了。


  江澄现在什么都不会,大概也没带钱,空有一身修为又不会使用,也不知道是否吃得饱穿得暖,不知是否安全。


  蓝曦臣一边走一边打听,最后在一群小乞丐手中看到了一条紫色发带,是江澄的!


  蓝曦臣夺过那发带就问哪儿来的,那几个小乞丐或许被他脸上的戾气吓到了,说他们见到一个逢人就问有没有人见到他哥哥的傻子,城南的小乞丐恶作剧欺负他,把他骗到迷雾森林去了。


  迷雾森林是当地一处常年被大雾掩埋的林子,而这两日,这个地方一直都在下雨,而且是大暴雨,江澄进去已经三天了,没有出来,里面各种猛兽,没有食物,也没有御寒的衣物。


  蓝曦臣的心被人狠狠揪碎了一般的疼痛。


  让蓝曦臣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入林不久,在树杈上找到了江澄的佩剑:三毒。


  不知道是怎么到这儿了,或许是江乾特意扔了进来,也或许是被什么飞兽叼来的。


  蓝曦臣朝里面注入了几分灵力,将江澄的发带扎在了剑身上。


  三毒顿时颤动起来,化为一道紫色灵光朝林子更深处飞去。


  蓝曦臣追着那灵光到了一处山洞,江澄躺在那里,奄奄一息,浑身都是水,淋了不少雨,这会儿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叫着曦臣哥哥、哥哥。


  这可把蓝曦臣难受心疼坏了,抱着小祖宗找个家客栈住下,又请来了大夫抓了药,一面用灵力为他驱寒。


  小祖宗睡下后,蓝曦臣考虑了很多事情,也有了不少想法。


  晚上小祖宗睡得很不安稳,烧的迷迷糊糊一直在梦里哭,喊着阿爹阿娘,喊着阿姐,喊着魏无羡,最后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蓝曦臣把人紧紧抱在怀中,擦掉他的眼泪,轻轻抚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低声安抚着,他之前是想过江澄离开他会哭闹,可没有想到他会自己跑出来找他。


  他找不到路,也用不了灵力,一个人傻乎乎的在外面问自己的消息,江湖人大概知道泽芜君蓝曦臣,可并没有人知道他口中的曦臣哥哥是何人,只把他当做个傻子欺负。


  这些天,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才病成这样,若不是及时找到他,实在无法想象现在会是怎样的光景。


  “对不起。”蓝曦臣叹息着。


  最后,还是不顾蓝忘机反对,把人又接回了云深不知处,经过这一次离家出走,金凌更没了分毫意见。


  然而,这次回来之后,江澄经常犯头疼的毛病,蓝曦臣为他扎针为他输送灵力也没有太大作用,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疼的抱头痛哭,说做噩梦了。


  梦到的都是些往事,关于家人,关于魏无羡,关于从前的恩怨情仇。


  蓝曦臣有种预感,江澄的记忆,正在复苏。


  说不定哪天醒来,就会变回江宗主。


  蓝曦臣给了他一个精致的玉哨,是裂冰余下的玉料所制,同裂冰能产生共鸣,蓝曦臣用蓝色的绳子拴好,挂在他脖子上。


  “晚吟,这个哨子你带在身上,什么时候遇到危险了,想哥哥了就吹响它,哥哥立马去看你好不好?”


  江澄问:“你又要把我送走么?”


  “过几日就是金凌的生辰,他很希望你在身边,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晚吟觉得是不是应该陪在他身边呢?”


  江澄想了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只要吹响它,哥哥就会来看晚吟么?”


  蓝曦臣摸着他的头,温柔笑道:“会的,只要晚吟需要,哥哥都会去到你的身边,无论天涯海角。”


  江澄像得了某种承诺,紧紧握着玉哨,郑重的点了点头,最后伸出小拇指:“拉钩钩。”


  蓝曦臣小指扣了上去:“好,拉钩。”


  然而,江澄这次离去,就没有再回来,金凌来了信,说舅舅康复了。


  蓝曦臣一笑置之。


  这下好了,小祖宗总算不用粘着他了,而江澄在姑苏所有的经历,都会成为秘密。


  晚上蓝曦臣总是不定时的醒来,下意识的想看看身边的人有没有盖好被子,然而右侧空空如也时才幡然醒悟,小祖宗已经不在身边了。


  种花,看书,吹箫,练功,也没有人在身边闹腾,清净无比。


  芍药开的极好,旁边的木槿也结出了花苞,墙角的葳蕤越发青翠茂盛,小包子呜呜的从窝里跑了出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东嗅西嗅,也不知在寻找谁的味道。


  金凌的生日宴蓝曦臣没有去,因为那天蓝念声旧病复发了,娘胎里带来点的毛病,逼的蓝曦臣挪不开身。


  再次见到江澄,是一个月后的清谈会,清谈会的举办地点,就在云深不知处,一个月的筹备,并且尽量让小辈们着手此事,让一帮少年跃跃欲试,积极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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