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

【曦澄】《穿越时空的泽芜君》

二桶家的少侠~:

点梗作品。


梗来自 @臣吟:原著向曦澄在一起之后,蓝大穿越到观音庙那夜,给澄澄抹眼泪。


我好像不光让他抹了眼泪,还怼了人……总之大改结局,变成俗气傻白甜了。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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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御剑疾驰,掠过之处剑气震落枝桠上翠叶片片,惊破静谧时犹如秋风卷残叶在山林间晃荡。墨色发丝乘劲风浪卷波起,与抹额飘带一齐在他身后肆意飞扬,素色衣裾是这醉墨淋漓丹青卷上留白一隅,皎皎色泽置于浓烈碧绿中恍若月光斜洒,挥豪地出尘脱俗。裂冰已执于手中,他眉头紧蹙神色严肃,翩然自若的温润儒雅所剩不过一两分而已,其余皆是不自觉散发的凛然气魄。



“蓝宗主,其实您……您不必来的,”蓝曦臣身后还有一小弟子颇有些吃力地御剑跟随,看衣着是来自云梦江氏,迎面而来的气流让他不得不竭力放大声音:“江宗主只是让我知会您一声,说他今日来不了清谈会,晚宴也不必再等他。”



“他被那妖兽掳去多久了?”蓝曦臣一凝神,雄浑灵力自丹田而出,灵识如千万条丝线朝周围荡涤开来,细细搜索熟悉气息,想到那人身陷囹圄,就一阵心火翻腾,连话都重了几分:“为何如此晚才来寻我?”



“江宗主与那妖兽开始缠斗时便让我们都撤离,将受伤弟子安顿好再来告知您,”小弟子小心翼翼道,向来是温润君子的泽芜君此时却让他不禁生出几分畏意,“宗主说他能够自行解决。”



“他说他能自行解决你们便真信了?”蓝曦臣放慢些许速度,让小弟子行至他身侧,语气无奈, “那凶兽能重伤如此多云梦弟子,再加之在之前夜狩让苏家元气大伤,哪怕是晚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小弟子一瞬露出惊乍的神情,险些跌下剑去,出口话语略带吞吐:“那 ……那宗主他岂不是……这……这可怎么办……”他看起来恍若一只惊惶离群的小兽,看向蓝曦臣目光中尽是恳请:“蓝宗主,您可一定要找到我们宗主呀!”



“这个自不必多说,我定会寻到他,”蓝曦臣着实不忍见他如惊弓之鸟的模样,露出一个安抚的温和浅笑:“不过下次出事定要立即知会我,再如今日这般是断断不可。”



“再言之,我与晚吟结为道侣一事修真界应无人不知了,所以不必顾及世家之分或碍于脸面而不愿蓝氏参与。”蓝曦臣又柔声补上一句,这个曾将修真界炸了个天翻地覆、叫人惊掉口舌的消息在几年光阴过去后也成了理所当然的存在,毕竟当初无人能料到这蓝氏双璧不仅姿容修为是旗鼓相当的独绝天下,连断起袖都相当默契,这哥哥更胜一筹的是竟然拿下了三毒圣手,毕竟那可是让不少人谈之变色的存在。哪怕他也是生得一张能博不少赞叹的好皮相,可那紫电一横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大部分人也只能望而却步了。



从最开始的惊涛骇浪,到后来在那些个八卦话本中的神仙眷侣榜蝉联几任第一,说书先生在背后头头是道,讲两人是一柔一刚,春兰夏莲,真可谓天作之合,珠联璧合。可也只有蓝曦臣自己知道当初与那人生出了多少蹉跎误会,再加之弟弟与无羡一事横在中央,那过程是虐身又虐心,好在有心人天不负,最后终是抱得佳人归。



“我明白了,下次定将宗主行踪事无巨细告知蓝宗主。”小弟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接着道:“不过若是——



叮呤呤。



耳边忽而飘来轻灵的银铃声,好似山泉倾泻飞珠溅玉,与青石相击泠泠作响。穿林伴风款款而来,那震荡起的音律蓝曦臣是如此熟悉——江澄的清心铃。



“噤声。”蓝曦臣沉声道,小弟子立即乖觉地安静下来,他屏气凝神,收束灵力跟随银铃声而去,很快辨别了方向,转头一句:“此去可能有危险,你先去与其余云梦弟子会和,我寻到江宗主后自会带他回去。”说罢不等小弟子回答便调转剑身再次没入深林,破风而行劈斩开一丛丛浓密树冠,身形飞驰几乎已成残影,他一刻都不敢再耽搁。



紫电裂空的惊雷电挚渐近,滋滋电流攒动声不绝于耳,与长剑同硬物相击的叮叮当当杂音一道涌了过来,清越银铃声若隐若现。蓝曦臣骤然降下剑身,落于地面时眼前是被剑风生生斩出的一片空地,灌木树丛拦腰折断,大块光秃土黄的地皮暴露出来,而在断枝残叶飞舞中他见到那道熟悉的绛紫身影。



灿紫流光绕身,衣裾随他身形闪动而翻飞不止,剑尖灵动宛若游龙,不管第几次见江澄舞剑都会倾心于那惊鸿身姿。但蓝曦臣敏锐感到那人此时已是力不从心,剑法走势已不比往日凌厉,几招之中都是防守,显然已渐落下风,与他剑光纠缠的那物虽被称为凶兽,却无具形——一大团漆黑浓雾,似有灵性,在江澄的三毒剑下时而逃逸时而聚拢,哪怕是那人剑法再快一时间也拿它无法。但是若是江澄避之不及被黑烟触及身体,便可见他身体会骤然一顿,瞳仁一瞬是恍惚,但随他身形而动清心铃清脆铃声响起时,他便迅速恢复清明。过招间都在火光电石间,突然黑色烟雾猛然扩散,是要将江澄包裹其中的仗势。



“晚吟!”蓝曦臣断喝一声,身体飞云掣电而去,迅极如箭矢急射,眨眼间已到了江澄面前,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将他从黑雾的包围中扯了出来,与此同时被灵力裹挟的朔月剑端剖入烟雾中,搅动起一片光影明朔。江澄被他揽入怀中,急于保护那人而疏于防护的后背暴露在黑雾的攻击下,一部分的黑雾被朔月缠住,但任有一小部分直直朝他后背涌入——



那是极凉的触感,好似将胸口剖开灌入数九寒天的冰湖水,内脏皆数凝结。随后他便失去了身体的知觉,对外界的感知在同一时刻消失殆尽,最后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是那人一声急切的“曦臣”。



魂魄在一片虚空中晃荡飘摇,然后猛然被攫住,落入永无止境的下坠。蓝曦臣在急速的失重中努力探知自己的存在,可惜周遭除却黑暗再无他物,对于时间流逝已无概念,如此漫长而无尽头的下落对他已从一开始的不适到现在的自若,就在他快要完全适应失重状态时——脚底突然传来地面的支持,一起复苏的还有指尖微弱的痒麻感,脸颊上是夜风微凉。



蓝曦臣骤然睁开眼。



眼前景象几乎让他心跳骤止——暮色已沉天光散尽,可眼周遭却是灯火通明,朱柱青瓦飞檐流角,正一座寺庙屹立眼前。红墙圈起一方小院于正殿面前,粗略一扫可见十几名身着金星雪浪袍的修士正戒备守卫在院中,手上火把几乎将朱红墙砖映成鲜红一片,恍若有潺潺血液流淌过。



这若不是四年前的观音庙,还能有何处?!



可自己刚刚不是才在雁荡山中寻到了同妖兽战斗的晚吟吗?头脑中阵阵疼痛传来,他努力搜寻关于不过一柱香前的记忆——自己……似乎看到那妖物朝晚吟攻击,然后冲去将他从黑雾包围中拉出,而自己却防备不及被那黑雾击中后背,再有意识时已在这四年前的观音庙前了。



低头朝自己看去——是一身素白衣袍,朔月裂冰别于腰侧,与自己平日衣着无异。凝神聚气间却发现丹田内果然无一分灵力流动,再审视此时肉身的识海心力,是远远差与现在的自己,心中已有猜测:只怕自己的魂魄因为那妖兽攻击而陷入时空乱流中,竟然阴差阳错附在四年前自己的身体之上。



“二哥?你可还好?”耳旁突兀传来熟悉之声,他抬眸见金光瑶一身金星雪浪袍背手伫立,眉目间略带关切,时隔四年再见故人让他身体骤然一颤,当初是自己先一剑穿心但他却最后将自己推开——其实金宗主其人,蓝曦臣从未看懂。以至于在之后几年修炼中始终内有心障,自己在这位结拜三弟一事上终是私情太重,若非聂怀桑最后那一句,他不敢确定自己会否动手,甚至会放他离去——这又怎对得起盛年早逝的大哥、还有香消玉殒的秦小姐?还有那位襁褓中的无辜婴儿,毕竟行错路必有代价。



如今他不敢求心安理得,但求两不相欠。



他还未回话,只觉有人掌心炙热拽住他手腕,下意识转头时对上魏无羡失魂落魄的眸子,他声音沙哑:“什么苦守,什么修成正果?!”



记忆被骤然唤醒。怕是此时的魏无羡还并不得知弟弟苦恋他多年的事实,蓝曦臣是垂头自嘲一笑,当初自己总劝弟弟莫太过用情,见他为得这夷陵老祖家规不顾、师门相叛的疯执时还觉终是太过火,可后来落到自己身上,想与那人相守于阳光下的痴念叫他竟也学起弟弟那套大逆不道——向叔父剖白对江澄心意时在老人家房前跪了三天三夜,再加上后来十几道戒鞭印在身上,可这些与那人相比也不过尔尔。



若他当时未点破,这对苦命鸳鸯怕是还要蹉跎不知多少年岁。终还是像之前一样,将弟弟是如何从不夜天将他救回、又如何痴情相守、甚至为他与师门大动干戈、还有那烙一身的戒鞭痕迹一一到来道来,然后就见这位一向没皮没脸的魏无羡满目惊惶与无措,痛苦深深地攫住了他,他手指插入头发中,头颅低垂,身躯颤抖不止。



之后发展与记忆中无疑。弟弟从天而降,魏无羡受迫,最后几人最后都被金光瑶要挟进入了观音庙中,在苏涉进门的那一刻,他的头脑中忽的一阵嗡嗡作响,似乎有什么攥住了他神魄迫使他将感知从眼前世界抽离,再次沉入虚无中。



“曦臣!”是那人清越声音,自己名字从他口中而出宛若珠玉滚落,箜篌轻吟,不似以往几分清冷的口吻,此时那人语气中透着焦灼。



“晚吟,是你吗?”在那片虚空中他答道,在陌生时空中终于生出些许安心感。



“那还能是谁?”他一想到对方蹙起的长眉与将要掷来眼刀的杏眸,莫名嘴角就带了笑,听得那人声音继续,“我现在用避尘珠勉强破开时空乱流,维持不了太久,我能感知到你在另一个时空线中,一切都还好吗?”



“我回到四年前的观音庙那夜了,而我自己原本在这个时空线的灵魂似乎陷入沉睡,所以我现在的身体属于四年前的蓝曦臣,”蓝曦臣缓缓道,隐约感到现实中几人还在进行着对苏涉的盘问,暂时不需自己参言,又将注意力转回识海:“总之,暂时无恙,你那边呢?”



“原来是一只千年修为的狸子猫,我回去定剥了他的皮,”江澄听起来依然火气不小,“它在昏厥前设下一个屏障,导致我不能直接将它魂魄提出,没有它的魂魄我也无法将你引回,所以在我破除屏障之前只你怕是只能先留在那边了。”



“无妨,晚吟不必着急,”蓝曦臣温和道,若是在那人身边定是要轻抚他背脊,在他额角落下一吻,他浅浅一笑:“回到此夜也算天命。”



“我知道你对金宗主一事始终——”江澄试探道,语气已然放缓,“曦臣,若你能了却心结,也算是因祸得福。”



“此事算遗憾之一,却非我最后悔之事。”蓝曦臣轻声道。



“不是?那——糟了,避尘珠灵力已竭,”江澄声音逐渐减弱,就要消散在蓝曦臣识海中,最后留下一句:“你等我。”



我后悔没在当时给你擦擦眼泪,告诉你都会好起来,许诺下半生我来陪。



蓝曦臣刚将灵识抽出识海,对周遭感知再次清明起来时,就见那大门骤然四分五裂,瓢泼大雨飘摇而入,电闪雷鸣的烁光中正是那人身姿挺拔而立,手中紫电与流光同尘,姣好面容是凛若秋霜,扬起杏眸中尽是冷漠疏离。



只是在江澄身上一瞥就叫他呼吸一滞。油纸伞下那人绛紫衣袍翻飞不止,雨意未将他沾湿一丝一毫,似乎都败退在三毒圣手的凛然气魄下。飞射而出的门板将苏涉掀上圆柱,周围几位金氏弟子也被波及,连带着仙子狂吠奔出,一时间殿中大乱。



后方琴音一起,江澄便用两剑相互摩擦而产生的刺耳声音相互抗衡,那噪音是听得蓝曦臣一阵皱眉,但很快之前被琴音消去的灵力逐渐流回丹田,不消半柱香便能重回全盛状态。如此逼迫下金光瑶不得不从后殿中现身,江澄提三毒而去,剑气凌厉迫人,迅速和金光瑶交上了手,火光电石间已过了十几招。



蓝曦臣凝神聚气,希望能尽快恢复以出手相助江澄。听得在两人是僵持不下时,在剑仞相击的叮叮当当声中金光瑶不断用言语加以挑衅骚扰,那人回击语气已是怒火中烧,显然已被对方影响,心不再定,剑法愈加狠绝凌利,进攻是气势汹汹。



“……我记得你从前从来比什么都比不过魏先生的,能否请教一下你是如何在射日之征后便逆袭的?是不是吃了什么金丹妙药啊!”金光瑶嘴角勾出一个微笑,声音昂扬,看向江澄眼神中意味深长。



“金丹”一词一出,就见那人眸光震颤,身形剧烈一抖,纵紫电的手中是飞舞四溅的耀目白光,另一手三毒剑锋走势骤然一顿,金光瑶见他破绽已出,操纵金色琴弦朝他袭去。



蓝曦臣猛然被这词提醒,回忆起那人被直直捅穿的心口,顿时心神大乱,一时间也顾不得再要隐藏灵力,拔得朔月而出,剑尖还未指向金光瑶,就听得那人一声闷哼,捂住心口仍止不住潺潺而出的鲜血,几乎将紫衣染作乌黑。




“晚吟!”




“舅舅!”




只听得朔月落地“叮当”一声,蓝曦臣奔至江澄面前,比金凌还快一步扶住已脱力虚弱的那人。见江澄苍白如纸的面容,一丝血色都无,蓝曦臣一时间心如刀割,好似那伤口剐在自己身上一般,一手自然而然扶上那人腰身,另一手则撑住他手臂,轻言细语道:“我扶你过去坐。”



整个殿中鸦雀无声。江澄败在自己心结下而被制服已可料见,但是泽芜君这一声情深意重的“晚吟”可无人能料见。再加之何人曾见过一向是泰然自若、气度翩翩的泽芜君神色间流露此等不安失措?连蓝忘机这等不露神色之人都是微微一怔,眼眸中有点点惊异,跟别提其余人恍若惊掉下巴的无语状。



江澄望着蓝曦臣那张近在咫尺的如玉面孔,也是一阵愣神,半响后才生硬道:“蓝宗主,我自己可以走。”



金凌在一旁瞅了瞅舅舅,又瞅了瞅突然转性了般的蓝大宗主,一脸迷惑不解。



可是蓝曦臣并没有撒手的意思,几年时间总结出与江澄相处之道的首要便是“脸皮够厚,以柔克刚”,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只是温熙一笑,朝那地上被主人冷落在地上的朔月剑偏偏头:“江宗主,你看我朔月都扔了奔过来,你便莫再逞强了。”



蓝曦臣感到怀中人身子僵了僵,似乎碍于此时整个殿中人的视线此刻都聚集于他们身上,江澄也不愿在这莫名事端上纠缠不止,存疑目光在蓝曦臣脸上停留片刻后,垂下头闷声道:“那便多谢蓝宗主了。”



金凌见泽芜君抚着舅舅过来,立即乖觉地拉过一个蒲团让他坐下休息,一旁的魏无羡对着蓝忘机耳旁一阵叽叽咕咕,含光君听罢脸色变了变,好半天才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两个字回复,似乎他对于兄长对江澄态度乍变也毫无头绪,几次瞥向蓝曦臣的目光中都带探寻,只可惜他哥哥此时注意力全放在了江宗主身上,对于他的试探没有半分回应。



小心翼翼让江澄靠着圆柱坐下,蓝曦臣半跪于那人面前,指尖迅疾在他胸前穴道点几下以止住流血,金凌在他另一侧用丝绢替他舅舅擦拭淌下鲜血,他似乎很想要专注于舅舅伤势,但眼神却又时不时飘向蓝曦臣,几次唇瓣开阖却又什么都没说口。



江澄那双幽深黑眸一直落在蓝曦臣身上,不解中带着一丝防备。他微微咬住下唇,额角是密集汗珠,呼吸凌乱无序,这贯心一击显然重伤了他。蓝曦臣从身上取出凝血散,指尖探出就要顺其自然般去解那人衣衫,就同之后他曾无数次为他处理伤势时一样——这道伤口在后来成了江澄身上顽疾,每到秋寒雨夜便会咳喘不止,整夜整夜无法安睡,又怕吵了在身边的蓝曦臣,便会披上衣衫到那江氏祠堂待一宿,蓝曦臣知道那人不愿自己瞧见他脆弱又狼狈的模样,也便佯装熟睡,可也终是自欺欺人,两个人便就如此揣着心事一夜难眠。



蓝曦臣也曾走访各方寻名医,搜集四方灵药仙草,甚至连民间土方都尝试不少,江澄本不愿折腾这些,但又不忍拂了爱人一番心意,便顺着他乖觉看病吃药,可效果终究不理想。其实蓝曦臣是明白的——外伤易治,心疾难愈,他参与进那人生命时就已只剩一片断壁残垣,有些伤痛已深入骨髓,刻入血脉,与他呼吸一道共生共长。



指尖在那人衣领前一寸处停住,他突然反应过来以此时自己与江澄的关系来说,如此举动是太过唐突,抬眼与他杏眸相对,柔声道:“江宗主,可否让在下为你处理伤势?”



江澄神色复杂,望着他半响没有说话,却在此时听得金光瑶慢悠悠道:“今日二哥是怎么了?我还未知你与江宗主竟如此亲近,”他眸子瞥向正揽住魏无羡的蓝忘机,饶有趣味道:“还是说,二哥也同含光君相守魏先生一般苦恋江宗主多年?这双璧都栽在双杰手上了,哈哈哈哈,好生有趣。”



“江宗主还真是处处要同魏先生比上一比,那人傍上了含光君,自己便要用泽芜君压他一头?”金光瑶还在舌灿莲花,手上用丝绢擦拭软剑上血迹斑斑,动作不急不缓。



江澄本在一进庙时见魏无羡与蓝忘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模样就觉甚为碍眼,此刻金光瑶竟还拿此事来羞辱他,霎时间是面色青黑,一把挥开蓝曦臣伸来的手,出口语气凛若冰霜:“不必了,泽芜君,好意我心领了。”



殿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若狂的欢呼:“宗主!宗主!挖到了!”听罢此言金光瑶便立即转身离去,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江宗主莫听他胡诌,”蓝曦臣面上毫无愠色,眼眸依旧是春风化雨的润泽,温言细语道:“就算不为了自己,想想莲花坞弟子门徒万千——他们的主心骨可不得有一丁点儿闪失,江宗主也当好好体惜身子。”



“是啊,舅舅,”金凌在一侧帮腔,似乎此时已将蓝曦臣划作自己人一般,说得急切:“你就让泽芜君帮您上药吧!”



都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还是天下第一美泽芜君的脸蛋。江澄终是败在了他笑意温婉下,蓝曦臣见他眸光闪了闪,终是偏过头去不再反驳,似是一个默许。指尖探上他的衣襟,细细解开——那人白皙的胸膛展露出来,被琴弦贯穿的胸口有一道狰狞伤口,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原本细若银丝的琴弦在灵力加持下比长剑还要凶悍几分,一击之下几乎让江澄再无法聚气。



蓝曦臣只觉得心脏被揪紧,疼得发颤,连带着他拧开凝血散的手都有些抖。将粉末小心翼翼撒至伤口之上,之后利落撕下一段衣袍内摆,“兹啦”一声在这暴雨雷鸣中却是异常清晰,泽芜君原本规整到一丝不苟的衣袍霎时残破一段,丑陋的裂口被从门缝中溜入的夜风裹得翻卷不止。此时是连江澄都是瞳孔微微放大,看他将绸缎细细缠上伤口,身体僵直一动难动。



蓝曦臣将手附上那人包扎过的伤口上,灵力在指尖蕴积再缓缓渡过去,仔细温养过受损的心脉,创口在他浩瀚雄浑的灵力输送下逐渐被包裹,展现出愈合之势。那人抬眸与他惊讶相对,似乎没料到他已恢复了灵力,蓝曦臣对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他莫声张此事。



片刻后蓝曦臣收了手,本想替他穿回衣裳,却没想那人也伸手来拉拢衣襟,两只手就这么刚刚好撞上——那人指尖冰凉一片,肌肤如玉般莹洁光滑,只是被蓝曦臣一碰便如同触电似地缩了回去,江澄双手停在半空,面色不太自然,低声道了句:“我自己来吧,谢谢了。”



只听得窗外急风骤雨,水声哗哗,而殿中则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中。魏无羡和蓝忘机坐在一起,蓝曦臣留在在江澄身边没动,金凌也将自己的蒲团拖来靠着舅舅坐下。气氛一时间是无比尴尬,金凌似乎想替他们拉话头,左瞅瞅右瞅瞅,故作轻松道:“泽芜君,没想到你和舅舅这样相熟,”又一偏头望向魏无羡的方向,“我还以为舅舅当年在云深求学时只与含光君有些交情呢。”



江澄自然和蓝忘机是没什么交情的,现在插上魏无羡的事没立刻翻脸都算不错了。金凌想替他们找些往事可聊的心是好的,可这话就说的是十分笨拙生疏了,就见江澄杏眸一扬,刚刚平和些的面容又黑了几分:“行了!长辈的事你少插嘴!”



还是蓝曦臣笑盈盈道:“我记得在彩衣镇捉水鬼时相邀魏公子和江宗主来相助,不过当时仅说过寥寥几句而已,”他顿了顿,接着道:“后来就是烈日之征中与江宗主几次合作了,那时江宗主也不过二八少年,可胆识气魄着实让人佩服。”



江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生硬道:“蓝宗主过奖了。”



却听得魏无羡低声对蓝忘机说了一句,语气略带恼意:“……我再三叮嘱过,让他不要说的。”



“不要?”只见江澄直起身,重伤后的他做这个简单动作都略显勉强,蓝曦臣在近距离下清晰可见那人身子颤抖不止,脸颊苍白如纸,嘴唇乌青不带一丝血色,明明眼眸中尽是痛楚难抑,声音却又是故作出的尖锐刺人:“魏无羡,你真无私,真伟大。做尽了好事,还忍辱负重不让人知道,真让人感动。我是不是该跪下来哭着感谢你啊?”



魏无羡脸色霎时间难看起来,蓝忘机在他身侧是眸光凛冽,面上尽是冰冻三尺的严寒。蓝曦臣见弟弟杀气腾腾的模样,不动神色江澄前方挪了挪,保证若是弟弟出手自己便能护住他。



江澄与魏无羡那些纠结过往,那人后来有慢慢叙说与他听。谁错谁对、相欠相负早已说不清,若非两人皆是重情重义之人,也不会生出如此多误会蹉跎。太多阴差阳错,太多机缘巧合,命中本已无福缘的两人却又偏偏遇上天意弄人,多少话也就止于唇舌,掩于岁月了。



“我本来也没想要你感谢我。”魏无羡叹息道。



江澄冷笑一声,语气刻薄:“那是自然了,你魏无羡境界多高,相比起我简直是俗人一个。怪不得父亲总说你才是最懂江家家风之人。”



此话一出,魏无羡也是忍耐不住,沉声道:“够了!”



江澄却似乎是心火越烧越盛,他撑着圆柱站了起来,勉强几步后站到了魏无羡跟前,他目不斜视,双眸死死盯着魏无羡:“行!你境界高!你是魏无羡魏圣人!天资修为,心境灵性,你们都懂,都比我强!那我算个什么东西?我问你,我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声音随字字拔高,说到最后,他猛然伸出双手,似乎是想拽住魏无羡衣领,这时蓝忘机眸光凛然,一把抓住魏无羡肩膀挡在身后,随后一掌朝江澄袭去,虽未带灵力却也是掌风狠绝——一片残影后蓝忘机的手掌在却江澄胸前堪堪停住,蓝曦臣不知何时已将江澄护在身后,伸手擒住弟弟手腕,让他再难向前哪怕一寸。



“忘机,江宗主已是重伤之人,怎可因几句口舌之争就与他动手?”蓝曦臣沉声道,面色严肃,“恕己恕人,要有容人之德。”



“兄长,是他口下无德,先要与无羡动手。”蓝忘机到不似平日在兄长面前那般虚心受教模样,声音中依然裹挟丝丝怒气,冷冽不已。



“如今他重伤下连行动都困难,怎可能再伤害魏公子?”蓝曦臣一字一句道,没松开弟弟的手,原本存于魏无羡与江澄之间的紧绷感似乎转移到了双璧身上,一向温和似春风润物无声的泽芜君此时威压丝毫不亚于蓝忘机,叫人心生惧感。



“蓝曦臣,我不用着你帮我说话!”江澄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蓝曦臣,对着在蓝忘机肩膀后探出脑袋的魏无羡劈头盖脸而去:“魏无羡,究竟先违背自己誓言、背叛我们江家的人是谁?你自己说说,将来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姑苏蓝氏有双璧我们云梦江氏就有双杰,永远不背叛我不背叛江家,这话是谁说的?!我问你这话都是谁说的?!都他妈被你吃下去了?!”



他嘴唇青紫一片,脸色血色全无,双目赤红,单薄身躯颤抖不止,恍若在狂风骤雨中一片飘摇无根的落叶,颤悠悠地半空中打着转。那些字句好似都是从他身体中生生扣出一般,血淋淋地被摆在众人眼前:“结果呢?你护着温家,护着外人!?他们是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说叛逃就叛逃!好事都让你做尽了,可一到坏事就成了身不由己,百般苦衷!?然后什么也不告诉我,就把我当个傻子是吧?!”



蓝曦臣听着那人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只觉得心脏蔓延上无尽酸涩感,与抽搐的痛楚一道将他淹没。他只想将眼前单薄瘦削的身影揽入怀中,再念上一百次“会好的”,甚至更为荒唐的念头都生了出来——带着他从这庙中一走了之,将这些劳什子都抛置脑后,然后他要细细数、慢慢念他的晚吟有多好——明明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怎么此时在那人自己口中却成了如此不堪的存在?



“难道你不欠我们江家吗?!我他妈不该恨吗!?怎么现在好像是我多么对不起你一般?!为什么我他妈就该在你面前当个丑角?!我不该恨吗!?”



蓝忘机猛地站起身,金凌扑到他与江澄中间拦住,声音惶恐不安:"含光君,我舅舅他受伤了……”



江澄一掌将他掀开,毫不示弱:“我他妈还怕他蓝二吗!?”



蓝忘机眼神冷冽,周身散发危险的气场,抬手就要做攻击状,蓝曦臣展臂拦住了他,一声喝道:“忘机!”



“兄长!他——”蓝忘机语气中怒意难掩,可句子未完就堪堪停住,不仅仅是他,突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蓝曦臣心中了然,痛楚情绪翻涌,他深深呼吸一次,转过头就见那人杏眸中水意盈盈,泪珠连串坠落,他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声音是沙哑不堪:“明明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说我做家主你会扶持我……现在都不算数了吗……”



魏无羡深深叹息一声:“抱歉,我食言了。”



“哈哈……”江澄唇角扯出一个苦涩微笑,喑哑道:“这种时候还要你来道歉,我是多么金贵一个人啊……”



抬手掩住面孔,江澄的声音从手掌后传出:“对不起……”



蓝曦臣见那人小心翼翼道歉的模样,心尖也跟着紧缩,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江澄定然不会喜欢他擅自将那事说出,但是此时他不知还能为他做什么。至少对两人都公平,将往事皆数敞朗开来,不管魏无羡知道后是何种想法,但至少不会认为江澄是无情无义不懂报恩之人。



“魏公子,你又可知当初江宗主是如何被温氏所抓?”蓝曦臣一字一句道。



听得他此话一出,江澄身子猛地颤了颤,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魏无羡眨了眨眼,语气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确定:“他……他当初不是执意要回莲花坞拿回江叔叔和虞夫人的遗体吗?”



“当时江宗主根本不是在莲花坞中被抓的,他是在街上突然现身后被一队温氏巡逻队发现,才身陷囹圄,”蓝曦臣缓缓道,看着江澄偏过头呼吸急促,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眸看不清神色,垂在两侧的手成拳颤抖不止,“凭借魏公子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容易猜到为什么江宗主会故意现身吧。




“那日……我在买干粮,后来街上有人说温家来了,可却没见到他们踪影……”魏无羡按住了太阳穴,面露痛苦之色,“莫非……他是为了帮我……”



“没错,江宗主正是为了帮魏公子你引开敌人才被抓,金丹也是这么失的,”蓝曦臣终是将这个江澄藏于心底多年的秘密公之于众,他看着魏无羡一瞬间惶然无措的模样,轻声道:“我将此事讲与魏公子听,并不是想说这金丹你理所应当该给江宗主,而是——”



蓝曦臣顿了顿,叹息一声:“说到底,明明两人心底都挂念对方,却又要作出苦大仇深的模样,这是何苦呢?”



“兄长,这种事你怎会知道?”蓝忘机在一旁开口道。



这种事,也只有晚吟亲自告诉我,我才会得知。



但他终究不可能将实话说出。于是将编好的借口说出:“烈日之征中,我与那支巡逻队恰好遇上,他们败于我手后,为了求一线生机,便将但凡有些价值的情报都跟滚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其中就正好提到了江家小公子主动撞到他们手上的事。”



“江澄,”魏无羡周身那份吊儿郎当的随性终是消失,他摇晃了一下,朝那人走了几步,声音沙哑:“是这样吗?”



江澄垂头不看他,垂在两侧的拳头紧了又松,半响后才低声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剩下的话都散在了空气里,因为魏无羡冲上前来紧紧地拥住了他——错愕下的那人嘴唇半张,身体僵直一动不动被魏无羡揽住肩膀,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难以反应。



“为什么不告诉我……”魏无羡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道。



江澄几次深呼吸,竟然没有将魏无羡推开,他阖上眸子,轻声道:“你也没有告诉我……”



“所以,“魏无羡放开了他,手依然搭在他肩膀上,黑眸子亮晶晶,嘴唇一点微笑似有若无:“我们算扯平了?江大宗主?别再哭了好不啦?”



“你小子——”江澄猛地睁开眼,似乎是想拭拭被眼泪沾染得一塌糊涂的面容,奈何手上尽是血污,只好一个眼刀朝那人甩去,魏无羡却是灵动几下蹦回了蓝忘机身侧,笑嘻嘻地望着他。



蓝曦臣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手帕,递给江澄。那人看着素色丝绢却没立即接下,目光在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上停留一瞬,蓝曦臣隐约明白了——他若是接过去,还未拭上脸,丝帕怕就已被血迹沾污透了,在放上脸岂不是更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生出的勇气,竟然抬手用丝绢拭去了那人眼角的泪水。那人杏眸骤然睁大,其中一片水意朦胧,光泽潋滟,叫人想起春分太湖的琉璃千顷。两人离得很近,霎时间呼吸都交缠一道,蓝曦臣似乎能嗅到那人身上淡淡莲香——正是六月,不知那莲花坞是不是艳冶红莲一路迤逦到天际?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气氛莫名暧昧起来。还是金凌在一边拼命咳嗽了几声才将两人从失神状态给拽了出来,江澄一连退后好几步,蓝曦臣似乎瞥见了那人微红的耳廓,唇角勾起一个浅笑,温和道:“唐突了,江宗主。”



之后发展同蓝曦臣记忆无异。众人联手制服聂明诀走尸后,聂怀桑那句“小心”没再让他错杀金光瑶,曾威震一方的仙督敛芳君最后被带回由几大世家联合审判,当偿命还是作阶下囚,也便不是蓝曦臣能够控制的了。



晨曦将至。天幕中星辰明月还未完全隐去,而明媚天光已渐渐从天际线绽出,将浮云万千都染上灿金色泽,一片辉煌耀目的迷人景致。蓝曦臣迈出了阴沉压抑的观音庙,山间清新的空气一瞬涌入鼻腔,将五脏六腑中的浊气冲刷一尽,周遭是各家弟子有条不紊整理战后残局,处理伤员,叔父似乎认为他在敛芳君一事中备受打击,所以此时也未立即让他参与弟子部署。



“蓝宗主,”背后传来那人清越声音,他回过头,见江澄正站在他身后,迟疑片刻后对他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们信步行入林中,耳旁是蝉鸣声声,眼前是翠色万千,看得叫人心情舒畅,一时间没人开口,只是安静地并肩而行。那人的发尾不时撩上蓝曦臣面颊,淡淡莲香扰得他心神不宁,心中尽是旖旎念头,叫他不得不暗念了几句清心咒以平定波澜四起的心境。



那人突然停住,开口道:“你不是蓝曦臣,你到底是谁?”



蓝曦臣没想到江澄竟然如此直接与他摊牌,站至那人身侧,他笑盈盈道:“不是蓝曦臣,那晚吟说我是谁?”



那人淡淡瞥他一眼,缓缓道:“蓝宗主之前说是因为撞见了那支温氏护卫队,他们亲口透露才得知我被抓的真相,可是那支护卫队是我恢复修为后立即铲除的几个目标之一,而那时候,”江澄杏眸与蓝曦臣视线相错,“那时候蓝宗主应该还在逃亡途中吧。我实在想不到为何已自身难保的蓝宗主为何会在那时招惹整整一支护卫队,这说不通。”



“而且,蓝宗主是从不会唤我‘晚吟’的,”江澄垂下眸,声音逐渐轻不可闻:“除却爹爹阿娘,还有姐姐,再没有人会唤我晚吟了。”



“你说得对也不对,“蓝曦臣叹息一声,终是决定如实道来:“我确实不是这个身体的魂魄,我是四年后的蓝曦臣,因为被一千年狸子猫攻击而冲入时空乱流,误打误撞附上这个身体,不过我不会停留太久,我那个世界的晚吟一旦破除狸子猫身上屏障,我便会离去,你不必忧心这位蓝宗主的安危。”



“还有……这等异事,”江澄眸光中流露出惊异,沉默了片刻,忽而小声道:“你唤他晚吟……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道侣,我喜欢他。”蓝曦臣说得坦荡荡,无一丝扭捏羞涩之态,唇边笑意温婉清浅,如春风一般和煦。



江澄一瞬怔住。半响后面上绯红四起,开口时话有些不利索了:“你……你……说什么?你说……四年后我们……结为道侣?所以那些事……都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确实如此。”蓝曦臣笑道,饶有兴趣地望那人从脸颊红到耳廓,对于逗他的晚吟这件事他永远乐此不疲。



“你……究竟喜欢我什么?”片刻后,江澄喃喃道。



“你说为什么有日落月升,星辰轮转?”蓝曦臣眨了眨眼,笑意盎然。



“万事万物之规律罢了,又何来为什么。”



“蓝曦臣喜欢江晚吟,只是世间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就同那日落月升,星辰轮转一般,何来为什么?”蓝曦臣说得笃定无疑,眉眼弯弯,圈一汪浟湙春水。



识海中突兀响起银铃声,蓝曦臣身子晃了晃,感到意识在逐渐从身躯中抽离,他轻声道“我似乎……要走了……”



“现在吗?”江澄惊声道,他怔了怔,很快掩下自己的失态,目光中仍晃荡一丝失落,“那……再见了。”



“晚吟,有时候他挺傻的,脸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早就难以自己了。”蓝曦臣指尖轻点胸口,浅浅一笑,犹若落花飞散随春风漫舞,山泉清冽与云影同游。眼前人面容姣好,好似春分初绽的玉兰花,最后那刻他忘了雅正规矩,却成山间翩翩彩蝶一只,只想去一亲那人芳泽,“他说是说错了什么话惹你生气,你可别气得一走了之。”



遇上了你,哪还有什么拘俗守常,只想同你飞到天边成云彩袅袅,沉入海底作游鱼成双,天地浩大不过你我方圆之间,岁月悠长是我向你归心似箭。



眼前人是心上人。



在意识飘离这具躯体的最后一刻,他啄上了那人唇角,嗓音好似淌了蜜一般,软甜柔腻,是青石小巷里飘来的桂花酿芬香——



“我在未来等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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